人生

我們都白目過

距離上次寫文章竟然是兩個多月前的事了,最近忙於申請學校,寫文章的扣打無情的被研究所的essay佔據,真抱歉。申請告一個段落,我終於可以回到以前的發文頻率。

上次回台灣的時候,我還記得那天深夜跟蕭安在捷運站口道別,不知道聊到什麼,我突然說:「我們當年真的蠻白目的,不過也很慶幸有那段時光,好險我們白目過。」

真的,好險我們白目過,白目代表做事不周、異想天開、青春無懼、口無遮攔,當然也有可能因此樹敵無數、得罪了不少人,但是有當初這樣的憨膽,我們才敢踏出探索世界的第一步。那些年的我們,對世界充滿好奇,對未來充滿想像(其實現在依然是),看著年輕的Mark Zuckerberg越來越紅,社會創新、網路創業、design thinking、TED talk各種buzzword漫天飛舞。大一時我那台姑姑送的iphone第一代是周遭朋友唯一一台智慧型手機,大二之後台大終於有第一屆的創業週、Net Impact和Desing Thinking,洪仲丘之後,社會上的各種社會運動也越來越多,看著瞬息萬變的世界,我們恨不得在大學的時候就闖出一番大事業,坐在教室裡,老師台上講的跟世界上發生的事宛如平行宇宙,教授甚至還用90年代我們剛出生時的nintendo講解科技創新,我們撇過頭,自己上網希望跟世界接軌,自己下鄉希望跟土地連結。狂飆的世界、狂奔的我們,張愛玲(雖然她之後下場不甚好)說成名要趁早,在這個尚待定義的世代、在這個沈悶停滯的台灣社會,我們也想成名,我們不只想改變台灣,甚至想改變世界。

「嘿,你不覺得這個點子很棒嘛?」幾個人在總圖前面的閒扯,覺得有趣、有意義、沒人做過的點子,就做了。於是我們開始做各種大膽的嘗試,希望自己就是下個某某某,當然經驗不足、傷痕累累都是些後話,當時只想往前跑。還記得那時辦社會創新巴士,只是單純的覺得,關心社會企業的人跟土地一點連結也沒有,應該帶大家到台灣各地學習,前幾版的活動企劃十分天真,被邱星崴和陳東升老師大肆批評了一番(很感謝他們批評完還是兩肋插刀鼎力相助),現在想想那時依然天真白目,但如果沒有那份衝勁,跨出那一步,也不會有現在的我們。除了辦社會創新巴士這種有意義的活動,我也辦過了好幾個純粹好玩、毫無意義的東西,當年學生議會那些關心社會的有志之士大概想說不曉得這個活動部長在幹麻。

經過無數次活動,累積長達好幾個禮拜的爆肝不眠夜我才發現,做事情不應該這麼做,如果每個人都這麼工作、創業的話,不是眾叛親離就是壽命減半。到了台灣各個角落之後,我也才發現自己光是釐清問題的能力就已經嚴重不足,更遑論提出解答。過了這幾年,我們終於意識到不管是工作、領導能力亦或是對議題掌握能力的培養,都需要時間,改變一件事情需要時間,創一個事業也需要時間。於是我們不跑了,用走的,用自己的步調走,交男女朋友的時候也開始漸漸的學習如何平衡事業與生活。到頭來,我們發現當初追求那些buzzword,就像是追求當季流行時裝,流行潮起潮落,高中時最紅的紅衫軍已經如落水狗,現在最流行的hackathon在三年前我還在念大學時根本沒人談。來烏干達之後,更是覺得當時奉為圭臬的社會企業、design thinking只是一種工具,重要的是自己相信什麼,自己的目標是什麼,自己能夠為了什麼奉獻一生。

跟其他管院的朋友相比,我的履歷上沒有閃亮亮的名字,沒有Mckinsey、JP Morgan、P&G,有的是一次又一次莽莽撞撞、摸索自我、跌倒又站起來的學習紀錄,我不敢說我學得比別人多,也不敢說比別人更辛苦,但是我知道沒有大公司的名氣,每一條路都需要自己用雙手創造。說真的,很感謝自己當初的白目,如果沒有那個天馬行空的自己,我永遠不會嘗試、永遠也不會跨出未知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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