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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話說在後——8個當國際志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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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烏干達正式屆滿一年,一年前,在飛機上從南非飛進Entebbe的機場,窗外夕陽西下,從窗外看出去,一點點的陽光照在維多利亞湖上,湖上的島嶼發著光,我想,這是我未來兩年的家。一年過去,還剩一年,雖然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過得有點漫長,但我知道第二年一定會一眨眼就過了。身為一個資深志工,我學到什麼?我又會如何推薦國際志工給大家呢?

就像是之前說的,國際志工並不適合所有人,既然之前寫了不要做志工的理由,現在換個面相,來講講做志工理由,不然大家都不來非洲了。要不要做志工?其實很多人都寫過類似的文章,踏出舒適圈、增加世界觀(這點記得搭配閱讀使用),這些理由都沒錯,除了這幾件事,其實還有更多。
1.更專注於自己在做的事

身為一個血型A型、金牛座又type A,我是個焦慮大王,在台灣時,我時時刻刻都在焦慮,閒下來的時候擔心被跟不上別人、擔心原地踏步,忙的時候擔心事情做不好、把計劃搞砸,一休息就感到罪惡,每天只好跟陀螺一樣一直轉一直轉,不停的跟別人比較也跟自己比較。無止盡的焦慮和比較的結果,讓我總是做了一件事馬上想另一件事,很少有機會好好的專注於自己手邊在做的事,工作一忙起來就是不吃不喝,但一閒下來卻是不停地自我否定。這種從大學以來不停的焦慮只能從跟朋友聊天吃飯緩解,我也知道這種心態很糟,身旁的朋友也都看不下去,但我也沒辦法,似乎只有不停的焦慮能提醒我,我還認真地活著。

來到烏干達改變了很多,我較少感到焦慮,花比較多心神專注完成手邊的事情,倒不是因為非洲的步調緩慢(其實我覺得台北也不快),而是因為沒人可以比較,整個社會對我不期不待,成功和失敗來自自己心中的一把尺,而不是他人的眼光。我不再對生活感到焦慮,我開始專注的、享受的一步一步完成我的工作。

會不會回到步調快速的文明世界又馬上回到原樣了呢?有可能吧,畢竟性格這種東西很難改變,但起碼我知道專注做自己是什麼樣的感覺,我會努力地記住這種感覺,不管以後在哪裡。

2.學習忠於自己

在烏干達的生活常常提醒我大學以前的自己,大學以前很少有一大群朋友,我的朋友總是這裡一個那裡一個,高中的時候因為住汐止的家裡,從學校走到火車站通勤回家,每天都有很多和自己獨處的時間,我用那些時間閱讀、念書、思考。大學之後走了歪路(哈哈),住學校附近,幾乎每天都跟一大群朋友一起上課吃飯,要不然就是在忙自己的事,閱讀的時間沒了、思考的時間沒了、連聽音樂看電影的時間都沒了。

在烏干達,我有大把大把的獨居閒暇時間,讓我看很多書,讓我想起以前的自己,想起高中時,那獨自探索這世界、忠於自我、有點任性又獨來獨往的時光,想起那個在火車上看小說,以後想當經濟學家或程式設計師的女孩;想起那喜歡看電影,花一整天的時間窩在西門町看台北電影節的女孩;想起那個獨自在情人節走進東區的餐廳,也不覺得哪裡不對的女孩。
除了許多獨自的閒暇時間,不同文化的衝突也讓我重新思考許多以前認為的理所當然,重新思考為什麼我會這麼想,為什麼我會做那個決定,重新認識我是個什麼樣的人。縱使我這兩年不幸的一事無成,認識自己,學習忠於自己也是很大的收獲。

3.親眼見到什麼是結構性問題

「這是結構性問題」這是念社會學的人很常講的一句話,以前雖然知道結構性問題字面上的意思,但心裡面隱隱約約仍有個聲音,難道這不是他們個人不努力才這樣的嗎?為什麼都要怪給這個社會呢?難道自己不會少喝點酒、努力念點書、少生點小孩?我念到台大也是因為自己很努力啊!

但來這裡之後,才體會到,有更多人是再怎麼努力也沒用的,或者需要比別人努力好幾倍才行。我不僅接觸許多烏干達農民,更有許多志工來自美國社會各種階層,有人來自家暴的家庭,努力與過去的陰影奮鬥,有人從高中就自己打工賺錢,好不容易成為家中第一位大學畢業生來到這裡當志工,其實美國社會跟烏干達社會並無不同,底層的人需要比別人多好花幾倍的力氣,與過去的自己和自己所在的社會奮鬥(不管是經濟上或精神上),才能脫離往下墜的旋窩。

就像是那天在杜拜機場,我看著熙來攘往的人,想著誰有資格在這裡?有些人只是在網路上輕輕一點買了張機票(如我),另外有些人,可能在暗無天日的工廠工作,存了好幾年的錢,才買得起一張回家的機票,雖然我們都在同一個地方,但來自的環境不同、起點不同、經歷更是天差地遠。我再也不會說我擁有這些都是個人努力,因為我知道我的努力跟很多人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

4.珍惜人生、生活和生命

這句話聽起來很像小時候爸媽叫我們要把飯吃完,因為伊索匹亞的難民沒東西吃。來一趟非洲真的會比較珍惜一切所有,像是熱水澡、好吃的食物、快速便宜的網路和乾淨的馬桶,回台灣洗澡的時候每次都抱持著感恩的心,再也不把任何物質上的享受當做理所當然。

物質倒是其次,最讓我珍惜的其實是生命。Circle of Life,非洲大陸把這句話演繹得淋漓盡致,無論是環境四季的遞嬗、亦或是生老病死的無常,每隔一段時間拜訪村莊,不是多了個小孩,就是少了個老人,台灣的circle似乎停滯了,新生兒近乎絕種,老年人的壽命越來越長。有一次我到平常常去的山上看看他們的saving group進行的怎麼樣,爬山經過一戶人家時,他們正在辦喪事,家裡的爸爸跟我說,我每次來都在路口跟我問好的老太太過世了,就在幾天前,因為生病拉肚子,脫水太嚴重就走了。烏干達人在面對生老病死時,有種無可奈何,只能順應自然的泰然,他們比所有人都更瞭解人生無常,人生在世,真的要好好珍惜健康活著的每一天。

5.認清什麼才是真正需要的,生活變簡單

我是個購物狂,沒錯,焦慮大王外加購物狂,一焦慮就愛花錢買東西。但上次回台灣走在東區街頭,出乎人意料的,我一點慾望都沒有,連我自己都嚇到。走在百貨公司裡,腦中只想說,買這些東西到底要幹嘛?為什麼需有不同轉速的電動牙刷?為什麼要有自動雨傘?為什麼有洗臉機?我這輩子沒這麼務實和節儉過。

我們想要的比需要的多太多了,來非洲之後,瞭解自己真正需要什麼,生活變簡單,變規律,就像把多餘的枝頭剪掉一樣,清爽很多,來烏干達時帶了整整兩大皮箱,現在想想覺得一點也沒必要,我其實只要一個包包就能活,物質上需要的真的不多,大部份真正需要的都是精神上的,像是家人、朋友、有意義的工作和定期的旅行(旅行不是想要是需要)。

6.學會獨立,學習做自己不擅長的事

畢業兩年來,我花最多時間的是學習獨立生活和認識自己,我的工作都不是特別忙的那種(我知道以後有得我忙),反而是做對我來說最俱有挑戰性的事——好好生活,就像是大部份的台北小孩,從小在台北長大,大學、工作都在台北,住也都住在家裡,我清楚地知道,除非離開台灣,不然很難成為一個獨立、為自己負責的人,為自己負責不僅僅是工作上的負責,還有一般生活的負責,如何打理自己的生活、照顧自己的健康。我是個生活白痴,從小到大,做家事都是永無止盡的挫折(沒錯!世界上最讓我挫折的兩件事就是做家事和運動),國中的時候削水果削到一半同學看不下去把水果拿去削,小時候希望幫忙家事只會被媽媽趕去一邊因為太笨手笨腳。

為了不讓我成為一個住在垃圾窩的胖子,來烏干達的第一天我看著鏡子好好告訴自己,從此以後就自己一個人了,要好好照顧自己,我開始定期運動、開始學習煮飯(雖然我的朋友仍然不太相信這是真的)也開始定期整理房間。我覺得如果一畢業就做每天工作12小時的那種工作,不出幾年真的就會變成一個只有工作沒有生活,住在垃圾窩的胖子。

7.當地人的謝謝,就是我在這裡的理由

我很難把「改變世界」或是「貢獻所長」當作當國際志工的理由,雖然這可能是很多人希望當志工的原因,但就像我說的,每個人、每個計劃都不一樣,回台灣之後一事無成的機會比改變世界多太多了。對我來說,農民的謝謝就是我在這的理由,只要一看到他們,跟他們一起工作,我就覺得在這裡的一切都值得。

8.學習第一線的國際發展NGO工作

這真的是見仁見智,不同的計劃會差非常多。我在USAID底下的一個大計劃工作,學到很多第一線的國際發展工作,觀察這計劃從華府一路下來,如何滲透到烏干達的鄉村、如何做決策。對有志於在這方面發展的朋友,在一個較大的組織做國際志工是個很棒的學習經驗,可能比坐在辦公室的實習還值得,因為能第一線接觸受益者,第一線觀察一個計劃如何被執行。但我在這提醒一下大家,越大的組織未必做得越好,國際組織很多真的只是「大」,品質未必好,也未必是最好的學習對象,很多當地小組織的影響力和執行力都比大組織強得多。

在烏干達一年,學到很多在辦公室或在教室都學不到的東西,雖然不用每天工作到9點,但learning curve卻很陡,我做了很多原本不會去做的事,幫農民申請貸款、開始了一間專門出版童書的小出版社、蚱蜢成為我最喜歡的食物之一,你問我這一年值得嗎?絕對值得。但國際志工經驗大概就像女生經痛一樣私密,有些人會肚子痛、有些人會咳嗽、有些人一點感覺都沒有,每個人都不一樣,天差地遠,而且沒經歷過永遠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當然,以上的理由們僅適於長期志工,對只有待幾個禮拜的短期志工可能通通不適用。

關於想把國際志工當旅行的人,我勸你還是好好旅行吧,大二的寒假去泰國當志工兩個禮拜,結果那兩個禮拜只有待在那村落什麼也沒玩到,還是一年後去泰國兩個禮拜才真正見到泰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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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 Reply 匿名訪客 10 6 月, 2015 at 5:30 下午

    姊姊加油!寫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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